yabo88亚搏体育app下载地址-野苋菜也有“人性” 农村很多人都吃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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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蝉不夏天。当高大的梧桐树上蝉鸣响起的时候,车前草的穗子开始成熟打籽,墨绿的叶子不再鲜嫩;蒲公英娇嫩的黄花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绒球,风儿吹过白色的小伞四散飘去,那是蒲公英的种子,打过种子的蒲公英,不会再有人采了吃。但大自然从不吝啬,它总是慷慨地给人们太多的恩赐,苋菜便应时而生。这个时节,无疑是吃苋菜的最好时机,来去匆匆的一场透雨后,浅绿色的苋菜似乎一夜间铺满了堤坝、沟渠、岗坡和田间。俯身细观,对生的叶片嫩的如同婴儿的小脸,长着一层似有所无的茸毛。

苋菜,是野菜中的上品。明朝朱元璋胞弟朱橚酷爱医药,著了一本《救荒本草》。关于苋菜,他写道:“《本草》有苋实,一名马苋,一名莫实,细苋亦同,一名人苋,幽、蓟间讹呼为人杏菜。生淮阳川泽及田中,今处处有之。苗高一二尺。茎有线楞。叶如蓝叶而大,有赤白二色。家者茂盛而大;野者,细小叶薄。味甘、性寒,无毒”。朱橚认为苋菜是重要食物,能救饥、能治病。周作人在《苋菜梗》一文中提到,“苏颂曰:‘人苋白苋俱大寒,其实一也,但大者为白苋,小者为人苋耳。”苏颂是考订本草的药物学家。本草里列了六种苋:人苋、赤苋、白苋、紫苋、马苋、五色苋。马苋就是马齿苋。”

在我们家乡,人苋在当地人口中叫做“人性菜”,提它的学名“苋菜”或“人苋”却鲜有人知。“人性菜”,实际上是把“苋”字读白了的结果,正如朱橚所言实在是一种讹呼,念转了音。我觉得把苋菜叫成人性菜,让植物多了些人间况味,反倒愈加贴切。这人性菜的确颇通人性,乡间过歉年,没有足够的粮食吃,地头便不声不响地长出了人性菜,它没有异味,唯有清香,更为实用的是能填饱人们饥肠辘辘的肚子。人的肝脏出了毛病,抑或是二便不通了,不妨采苋菜煎了喝,药到病除,且无须破费银两。它不与逢春雨而生的荠菜、面条菜、蒲公英等名门望族争宠,捱其繁华落尽,便悄然出世,继续奉献人类。这就是人性菜的人性,嘉木芳草自多情。

苋菜本可救荒。人们在很早的时候便食用它。我幼时,也曾到田边地头采摘过,回来交给大人当菜吃。苋菜的吃法很多,但并不复杂。如同从市上买回来绿叶蔬菜,或焯过了调入蒜末、香油、细盐拌凉菜,或像家常菠菜一样清炒,或拿来包饺子、蒸包子,荤素皆美味。当然也可以馏苦累或做一盆爽口的羹汤来喝,滋味依然带着野趣。总之,食用苋菜是不需要多么高深的厨艺的。

喜欢苋菜的滋味者,不分贫富高下。作家张爱玲喜欢吃清炒的新鲜苋菜。她的笔下,清炒苋菜色彩缤纷,胜过山珍海味:“苋菜上市的季节,我总是捧一碗乌油油紫红夹墨绿丝的苋菜,里面一颗颗肥白的蒜瓣染成浅粉红。在天光下过街,像捧着一盆常见的不知名的西洋盆栽,小粉红花,斑斑点点暗红苔绿相同的锯齿边大尖叶子,朱翠离披,不过这花不香,没有热乎乎的苋菜香。”她坦言:“炒苋菜没有蒜,简直不值一炒。”张爱玲平时吃不吃大蒜,我无从了解,不过苋菜无论凉拌或清炒佐以大蒜绝对美味。

周作人也对苋菜不反感,苋菜的香味被其推崇,但他喜欢吃的不是鲜嫩的叶菜,而是菜梗。他写道:“近日从乡人处分得腌苋菜梗来吃,对于苋菜仿佛有一种旧雨之感。苋菜在南方是平民生活上几乎没有一天缺的东西,北方却似乎少有,虽然在北平近来也可以吃到嫩苋菜了。”他说“苋菜梗的制法须俟其“抽茎如人长”,肌肉充实的时候,去叶取梗,切作寸许长短,用盐腌藏瓦坛中;候发酵即成,生熟皆可食。平民几乎家家皆制,每食必备,与干菜腌菜及螺狮霉豆腐千张等为日用的副食物,苋菜梗卤中又可浸豆腐干,卤可蒸豆腐,味与溜豆腐相似,稍带桔涩,别有一种山野之趣。”周作人的苋菜梗说的是绍兴的吃法。而汪曾祺在高邮也吃臭苋菜秆。他在《五味》中写道:“我们那里很多人家都有个臭坛子,一坛子“臭卤”,腌芥菜挤下的汁放几天即成“臭卤”。臭物中最特殊的是臭苋菜秆,苋菜长老了,主茎可粗如拇指,高三四尺,截成二寸许小段,入臭坛。臭熟后,外皮是硬的,里面的芯成果冻状。噙住一头,一吸,芯肉即入口中。这是佐粥的无上妙品。”

周作人与汪曾祺两位文豪喜欢吃的苋菜梗,在我们这里从没有吃过。不过,“抽茎如人长”这般高的苋菜我却经常能够见到。我上班须经永安路的正大巷,巷里有户人家,门前就圈了个篱笆墙,里面没有栽别的,每年只种七八株苋菜,主茎又粗壮又高大,齐刷刷的像站了一排孩子。从端午节开始,便采摘嫩叶吃,一直能吃到秋天。今年,再从这里经过时,高大的苋菜每株都缺胳膊折腿的,一问,邻人说,这家正装修房子,苋菜被物料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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